第1章 被甩那天

中午十二点过三分。

林战坐在CBD商场顶楼的法国餐厅里，窗外是这座城市最贵的一片天。阳光撞在对面的玻璃幕墙上，反射进来的光线刺得他眯了眼。

他身上的白衬衫是三年前入职时买的，袖口磨出了白边。这是他最好的一件衣服。

桌上有两套餐具。

他摸了一下西装内袋里的首饰盒。铂金项链，两万八。攒了三个月的工资。今天是他二十三岁生日。

苏婉清迟到了半个小时。

她推门进来的时候，林战眼睛亮了一下。但她走过来坐下，目光扫过他洗得发白的袖口。没有笑，没有生日快乐。

她今天化了很精致的妆。手里拎着一个新款手包，林战在网上见过那个牌子。一个包顶他三个月工资。

「服务员。」苏婉清没看他，翻开菜单，点了一份法式鹅肝和一杯拉菲。

林战张了张嘴，把首饰盒从口袋里掏出来，放到桌上：「生日快乐。」说完顿了一下，「不对。是我生日快乐。」

苏婉清接过盒子，打开，合上。放回桌上。

「林战，我有话跟你说。」

她抬起头。眼神很平静，就像在看一张账单到期的通知。

「我们分手吧。」

餐厅里的背景音乐还在放。隔壁桌传来刀叉碰盘子的声响。林战至少愣了五秒，手指还搭在那个首饰盒上。

「你说什么？」

「我说分手。」苏婉清把酒杯转了一圈，没喝，「我下个月要跟别人在一起了。」

「谁。」

「韩鹤。韩氏集团的小儿子。」

林战在脑子里搜了一下这个名字。韩氏集团，做地产的。去年在CBD拍了一栋写字楼，新闻上见过。

「三年了。」他的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要平静。「今天是我生日。」

苏婉清笑了一声。不大，但比任何嘲讽都更刺人。

「林战，你一个月工资一万出头。知道这顿饭多少钱吗？五千八。」她用叉子轻轻敲着盘边，「这一顿饭，你大半个月白干。」

手在菜单上点了点：「我二十五了。你觉得我还能等你几年？等你攒够首付？等我三十岁还住在出租屋里？」

旁边那桌一对情侣停下了刀叉。

林战脸上开始发烫。

他把首饰盒往前推了一下：「这是我给你买的。」

「我不需要。」苏婉清把首饰盒推回来，金属盒底擦过白色桌布，嘶的一声。「拿回去退了吧。省点钱。」

她站起身。

林战抬头看她。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，打在她的侧脸上。妆很精致。表情很冷。

「你知道这个城市是什么样子的吗？」苏婉清朝窗外看了一眼。CBD的高楼在午后阳光下闪着玻璃的冷光，楼与楼之间连成一片钢铁森林。「看清楚了。这个地方，不属于你。」

她转身走了。

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一步一步，很稳。

林战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餐厅门口。

他挪了挪视线，透过落地窗看到楼下。一辆银色保时捷停在商场门口。一个男人靠在车边，深蓝色定制西装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

苏婉清走到车边。那个男人替她拉开车门。坐进去之前，她挽住了他的手臂。

保时捷引擎响了一声，汇入主路的车流，消失了。

餐厅里安静了几秒。旁边那对情侣低下头，不再看他这边。

服务员走过来，犹豫着问：「先生，对面的餐具……要收吗？」

林战看着对面那杯没动过的拉菲。杯壁上沾着苏婉清的口红印。

「先不收。」他说。「我再坐一会儿。」

服务员点点头，离开。

林战把手伸进口袋。指尖碰到那条铂金项链，冰凉的触感。他攥住了它。

两万八。

三个月。

早上六点起床，晚上十点到家。改bug改到眼睛发酸，加班加到末班地铁上睡着。省下来的每一分钱，都存进了买这条项链的账户里。

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。

凌晨四点的楼道。灯是声控的，母亲出门前从来不咳嗽。摸着黑穿鞋，摸着黑开门。唯一的声音是她走之前弯下腰，在他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。嘴唇干燥，手指上带着洗衣粉的味道。

「妈去赚钱了。」她自言自语了一句。

那年他十二岁。

父亲的赔偿金被舅舅和姑姑们分得干干净净。母亲没有哭。第二天出去做钟点工。

林战深吸了一口气。把项链从口袋里拿出来，放在桌上。银色链子在灯光下闪了一下。

他不能哭。

他不是那种可以哭的人。

就在这个念头划过去的同时，一道尖锐的合成音突然在他脑中炸开。

「首富系统，正在绑定。」

林战猛地直起腰。

眼前一花。一块半透明的金色面板凭空浮现在视野正中央，像一片悬浮在空气里的电子屏幕。

「绑定完成。」

「首富系统已激活。」

「检测到宿主「林战」当前处于人生低谷。本系统将为宿主提供财富增长与商业资源支持。」

白色文字一行一行滚动出来。

然后是一串数字。

「初始资金：100,000,000.00元」

林战盯着那串零。

一……一亿？

他甩了甩头。闭眼，再睁开。

那个面板还在。金色的，半透明的，悬浮在正前方。隔壁那对情侣还在吃东西，没人往这边看。他们看不见。

手机震了一下。

林战手忙脚乱掏出来。屏幕跳出一条银行APP推送通知。

「【XX银行】您尾号5632的账户转入1,000,000,000.00分，即10,000,000.00元。当前余额10,000,234.56元。」

一千万分。一千万。

他重新数了一遍零。

不对。

十个零。

一亿。

一亿人民币。

手机从他手里滑了一下，他赶紧接住。指尖在发抖。

餐厅背景音乐还在放。隔壁刀叉声还在继续。空调风轻轻吹着头顶的吊灯，光线晃了晃。

整个世界和刚才一模一样。

但他的手机屏幕上，余额那栏赫然写着十个数字。

10,000,234.56元。

一亿零二百三十四块五毛六。

系统面板继续滚动新内容。左边出现了几个悬浮按钮：资金管理、投资分析、消费任务、商业情报。

林战伸出微微发抖的手指，朝投资分析点了一下。

界面瞬间刷新。密密麻麻的数据铺展出来。

CBD商圈未来三个月内即将升值的商业地产列表。

恒隆广场B座3F。当前估值2.3亿，90日预测涨幅37%。

天汇大厦地下商业区。当前估值1.8亿，90日预测涨幅42%。

他一行一行扫过那些数字。每扫一行，手指就稳一分。

退出投资分析，点开商业情报。

搜索栏自动弹出了一个名字。

韩氏集团。

点开。

韩氏集团旗下三大板块。

房地产开发，主营。资金链紧张，两笔银行借款下月到期，展期审批未通过。

商业运营。上半年亏损1.7亿，三家商场空置率超30%。

投资。对某新能源项目追加投资的抵押资产存在权属争议。

底下一行红字。

综合评级：B减。风险提示：资金链断裂概率上升至62%。建议关注其救命资产。

林战盯着这行字。

忽然笑了一声。

这是他今天第一次笑。

「首次消费任务已解锁。」系统弹出新提示。「任务内容：请在七日内消费满五百万元。任务奖励：翻倍基金buff，消费额将双倍返还宿主账户。」

五百万。七天。

他看了一眼账户余额。那个刺眼的十位数。

把手机收起来。

重新坐下。

对面是苏婉清留下的拉菲。杯沿还有口红印。餐具也还在原位。

他拿起那条铂金项链。银色链子在灯光下微微发亮。

买给她的。

攒了三个月。

两万八。

他把项链放回口袋。

「服务员。」

「先生？」

「给我加一份和牛。」他说。「最贵的。再开一瓶你们这儿最好的红酒。」

服务员愣了一下。

刚才亲眼看他被甩。现在要最贵的？

「先生，最好的红酒是一支九八年的罗曼尼康帝，价格……」

「开。」

服务员犹豫了半秒，点点头，快步走开。

林战拿起面前那杯没喝过的红酒，转了转杯身。酒液挂在杯壁上，缓慢下淌。

窗外，对面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午后的阳光。一栋挨着一栋，一排连着一排。

刚才有人告诉他，这个地方不属于他。

他喝了一口酒。

系统面板安静地浮在眼前。金色边缘微微发光。

右下角，一个红色倒计时在跳动。

系统评估周期：29天23小时58分。若在周期内未完成首富指数突破，系统将自动脱离宿主。

下面还有一行小字。

财务行为异常监测系统已启动。建议宿主合理规划资金使用路径，避免触发金融监管系统。

二十九天后。

有钱不能乱花。有系统不能乱用。

林战盯着这行小字看了几秒，伸手在空气中虚划了一下。系统面板切回了主界面。

右上角有一个图标在微闪。

CBD投资标的：12项待查看。

服务员端着一盘和牛和一支红酒走过来。瓶身上没有标签，只有一张掉了色的手写小楷贴在瓶底。他开了瓶，先倒了一小口给林战试酒。

酒液入喉。

很顺。

他把整条项链从口袋里重新掏出来，放在白色桌布上。铂金在灯光下安静地闪。

「先生，您的和牛。」

「放着吧。」

服务员退开了。

林战拿起刀叉。切了一块和牛。

外边焦脆，里边粉红。

嚼了两口。抬头。窗外，CBD的夕阳正从高楼间落下去，整个城市被照成了一整片金红色。

手机屏幕还亮着。那个余额数字在落日的光里被折射成一片模糊的光。

这一次，那些玻璃幕墙反射的光不再刺眼了。

他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。

落地窗上映着他自己的倒影。一个人，坐在餐厅里，面前的盘子很贵，杯里的酒很香。

明天开始。

买。